從前剛開始跑酒線,當起人人稱羨的「酒線記者」之時,總為了喝不出酒的「滋味」而苦惱,為什麼前輩們都說「這支酒有花香、果香和炭燒味」,而我卻什麼味道都喝不出來?道最近我才瞭解,彼時的我不是味覺不靈光,而是還不懂人生的滋味。 

看著手裡怡蘭和Steven推薦的餐廳清單,心裡卻想著還有一個禮拜就要截稿,「就從最簡單的甜點開始吧!」甜食總是能讓人憶起兒時趣事,但若是沒啜上一口威士忌,那年媽媽要我坐在桌前,把第一塊生日蛋糕好好吃完的畫面,不會那麼鮮明。滿滿一盤香氣四溢的紅蟳米糕佐以烈酒,卻讓我想起了結婚那天我酊酩大醉,沒吃飽的老婆卻騎車去買鹽酥雞的甜蜜尷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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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鍋配上威士忌,還加氣泡水?嗯,絕對適合滿腔怒火的人以毒攻毒,在一片火辣的喉間,從前遇過的豬頭老闆一一被我吞下肚,感覺還不錯。優雅的法式料理搭配紅酒是天經地義,佐以威士忌的淡淡苦澀,卻讓我想到聖誕節帶老婆去吃牛肉麵的下場。

在這麼多奇異的組合裡,居酒屋與威士忌算是「天作之合」,阿威老闆也說秋刀魚一夜干是「大人的滋味」,但苦上加苦,回甘再回甘的滋味,讓我想起隨著七頂峰隊登山隊爬上歐非最高峰,還有在聖母峰基地營等待隊員們傳回攻頂消息的未眠寒夜。而留學法國的老闆,為何堅持在法式小館裡賣鵝肉麵和油蔥酥?因為不管你走得再遠、爬得再高,終究是媽媽眼裡那個臉上掛著鼻涕,一碗熱湯麵就能讓你連眼淚都留下來的小男孩。

我開始明白所謂懂得美食的人,不是知道菜有多好吃、酒有多好喝,而是知道哪些東西是喚醒你人生回憶的最佳觸媒。

 喂,編輯部,你們警語寫錯了,應該是「不懂人生的滋味 別喝威士忌」才對。

(text_古鎮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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