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是在結束後,才因此存在。

那麼,一個旅行的原點又該從哪裡算起?

依循著旅行的記憶返身回看,那原點有時甚至是十幾年前,有時卻也可能不過是幾天前才形成。而且即使旅行幾乎已然是生活一部份的現在,Milly 最憧憬的旅行,依然是村上春樹模式的:「突然想出發就出發的旅行」、「散步中延長而生的漫漫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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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憧憬卻沒有方位的旅行想法,彷如一粒以期望去滋養堅實密合的種子,必須等待夾帶著因果論的「契機」去發芽。

將夢想化為想法,將想法化為作法而開始旅行的過程,可以隨心所欲、可以嚴謹細則、可以無為漠然。過程沒有絕對,只要某日回憶起時,前置詞是「美好」就已經充分。

美好很抽象,但是只要懂得珍惜和放開心胸,就一定能掌握到美好的形式。

 

初期的旅行,美好在於實現。

將旅途上的國名、地名轉化成回憶的一部份,就已經可以滿足。

之後歷經了一大段必須跟自己持續對話的旅行探索期後,Milly 漸漸察覺到,美好的旅行,必須要有成長的力量。

不單是視野、見識的增長,更是在一次次旅行中,懂得以餘裕的姿態,去守護著自己相信的堅持。

 

這堅持放在旅行上,是風格。

這堅持放在生活中,是態度。

 

堅持聽起來或許有些硬梆梆的,只是要去堅持的可以是「緩慢」步調,堅持的可以是深入地方風土的「悠然」。

堅持不是代表一成不變,至少在 Milly 的旅行中,每回都會堅持放入適度的緊張感,如此才能在突破後獲取自信。

會堅持嘗試一些突破自己規格的小奢華,讓自己的氣度得以堂堂。

也會每回嘗試放入些新的試探,讓好奇心不致鈍化。

可是不諱言的,堅持的確多少也有些偏執和固執的成分。

Milly 堅持避開過度開發的觀光資源、人潮太擁塞或團客充斥的商業包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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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以確立的自我風格為前提,去開始實現一個旅行的想法時,首先會不設限的大膽假設,暫且拋下理智的可能和不可能。

所以旅行在開始企劃階段時總是最雀躍的,想法縱情奔馳,幻想無限膨脹。

在規劃行程雛形大致出現後,就要繼續一些在「自問自答」後的拆卸、挪動、折衷動作。

這次殘夏初秋北海道旅行計畫,在出發前同樣進行了這樣的自問自答。

 

一問:規劃的路線是不是北海道特有的?

這應該不用多做解釋,正如去到東京就不會刻意要吃「成吉思汗」烤肉,來到北海道也不該念念不忘東京的「鬆餅早餐」。

 

二問:行程安排有沒有勉強和人云亦云的將就?

例如,要不要再去吃北海道代表性的旭川拉麵、函館拉麵?事實上並非如此熱愛拉麵,不如放棄來得乾脆些。

小樽、函館、根室的海鮮的確新鮮又難以抗拒,可是似乎並非一定要只專情於生魚海鮮蓋飯。豐饒食材勢必還是北海道旅途中幸福的根源,只是或許可以加上些新意來品味,例如以北海道食材料理的米其林法國料理,採買食材自己料理等等。

 

三問:期待有沒有跟季節逆向而行?

上回的北海道周遊之旅在六月底出發,為的是觀賞旭岳滿山遍野、短暫夏季中綻放的高山植物。這回的北海道旅行在八月底出發,主題就必須相應更動。可是新綠已遠秋色還早,於是初步設定將季節主題放在「收穫」。

九月北海道是花咲蟹、鮭魚當令,蔬菜採收、新米收割、葡萄成熟的季節,享用來自豐饒北國大地的恩賜或許可以是期望重點。

 

四問:哪些可以樂在溫故知新?哪些何妨去蕪存菁?

函館的夜景、小樽的運河、釧路的爐端燒、札幌的時計台、網走的流冰、知床五湖的健行、富良野的薰衣草、旭川的旭山動物園,這些基本的北海道觀光特色,多年來早已踏遍。

二○○八年的北海道大旅行,首次將路線延展到較冷門,卻同樣擁有魅力的山林角落。

像是將廢校再利用展示安田侃作品的「美唄雕刻公園」、綿延的駿馬牧場和道路筆直到天際的「新冠」、位在大雪山腳下森林深處的咖啡屋等等。

二○一四年則試圖卸下那征服整個北海道的野心,改為愉悅漫遊幾個偏愛區域,將「旅行」成分減少些,放任「度假」節奏多些。

 

五問:放棄繁瑣和憧憬實現的比例?

旅行中礙於時間、預算和動線,一些非常想去體驗的據點未必都能如願實現。

一味的逞強未必是好事,適度放棄是必須的妥協。可是如果放棄太多,落得日後悔又是枉然,因此必須自問自答中找到其中的平衡點。

 

大致訂下了「用度假的節奏來探尋北海道新魅力」的方位後,還會加入一直想去實現的「非日常中的理想日常」樂趣。就是試圖將一些在日常生活中無法充分實踐的理想日常放入非日常的旅途中,因此這回的住宿預約「設備中有廚房」、「如同家的感覺」就成了關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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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Milly 將這兩週的北海道漫遊訂下標題,就如一向以來出發去旅行前的習慣。

「美好、美味 in北海道」

理想是如此的、期望是如此的,接著就是以好心情去出發。

當然,旅行最美好還是在無可預期的邂逅。

那需要以柔軟自若去擁抱的,是不能放置在行程表上的「晨曦」、「微風」、「光影」,是沒有時刻表去遵行的迎面微笑和人情溫柔,是導覽書無從著墨的偶然觸動的「似曾相識」。

一個旅行就這樣開始了。

 

 

text & photo_ Mi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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